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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低垂的果实越来越少,更多的机构要开始播种施肥
过去十年就像一个轮回,市场上最热的话题依然是创业板,有些方面乍一看又像是回到起点。
当时参加深圳高交会,与证监会一位高官零距离接触,他信誓旦旦说中国的创业板马上出来了。我记得有一批敏感人士,想方设法拿到了一份所谓的预上市企业名单,不做任何的尽职调查,就慷慨撒钱,结果可想而知。
当时一些大的基金,包括深创投、上海创投等在内,十年间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其中一些渐渐销声匿迹了,而十年中,外资基金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直到2009年,人民币基金才在数量、总量上都第一次超过美元基金,人民币基金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作为双币基金机构,未来十年,我们非常有信心。
首先,我们要把大的形势看清楚,找到大的投资机会。第一是结构转型与调整,由简单粗放的出口型经济转向内需;第二是在环保、节能、新能源领域。
不过,我想特别强调一下整个行业面临的风险。第一,要非常理性地做价值型的发掘者,当下是不差钱、钱太多,且很多是新进入的钱,对整个市场造成冲击,但相信很多人是要付学费的。第二,谁是PE?谁又是VC?因为PE都在做VC的事,VC也做PE的事,在中国都混为一谈了。未来都要回归本质。
虽然不必简单抄袭国外的投资模式,但毕竟人家历史比我们悠久。为什么人家投很早期的项目?为什么人家团队里很多是有运营经验的,而我们觉得不需要?因为,通常情况下,中国的一些机构简单算一个P/E进去,短平快,内部收益率比美国还要高。这就是所谓的“低垂的果实”效应。既然眼前这么多“低垂的果实”,干吗还要那么辛苦,摘掉她们就是了。但未来十年,低垂的果实会越来越少,且慢慢消失的时候,大家不得不回归到做VC/PE的本质,即你要种树、种苗、施肥、浇花,要做很多的增值服务,才能获得这样的果实。这时候,机构投资才会真正前移,即更多的机构开始做早期投资。
专注才能摘到最甜的果子
不用十年,前五年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国内出资人不会再是股民的心态,越来越多的投资人,会变得越来越专业。
未来,有几大挑战,第一,是对方向和时机的把握。能否把握时机对投资公司而言是较大的挑战,起得太早或太晚,都会没有饭吃。比如,有时起得太早,之后反而就错过了一个产业机会,因为起早了,遇到了风险,反而当时机成熟时不再敢投了,最后踏空,这样的例子很多。
第二个挑战,是在热点和专注之间艰难做出选择。抓不住热点,往往成就感不足,不专注的话,长期看收益不高。
第三,专业化与本土化之间的平衡。应该说,大部分从业者都没有太多真正企业运营的经验,因为发展太快了。但未来,一定要做到专业化,或许需要五年十年的时间,长期关注一个产业,到最后最难摘的果子可能也是最甜的果子。
寻求三大平衡点
我也是十年以前加入这个行业的,当时新加坡政府和上海创投两个政府基金给了我们团队3亿人民币起家,投了4年。过去十年,有成功的喜悦,但更多是学到了失败的教训,这是最珍贵的。
第一只基金TDF创立时来自硅谷,LP是另外一只基金的创始人,投资了阿里巴巴、网通、分众传媒等,走过了艰辛的五年。后来决定与美国的KPCB合作,成为中国第一家放弃自己的独立基金,即与美国大牌基金合作。
原因何在?主要觉得过去的理想需要延伸,即必须有一个为中国企业家提供全球服务的平台,因为TDF走到最后会担心自己的资源不够,当时中国VC/PE的竞争环境越来越激烈。如何获得一个平衡点?一方面,自己的独立基金继续走下去有很多好处,比如独立性、自由性、本土化,但另一方面,想到企业家最终需要一个专业性的服务平台,那种情况下,决定与KPCB合作。
三年来,也有很多感触,觉得背着一个美国顶级的品牌在中国创立中国基金,最大的挑战就是不断地寻求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就是又要专业化,又要有中国自己的品牌特色,又要形成规模,即在专业化的过程中要达到规模效应。这本身是挺难的。
第一个平衡点,如果追求的是高质量的企业,为LP带来高于市场的回报,事实上在快速投资大量公司中,很难找到这个平衡点。
第二个平衡点,要专业化,又要很高质量的服务,又要很快建立好的团队,因为企业家本身在过去十年的成长也是经过他们自己的历程,如果稍微把标准放低一点,大量的企业可以投资,但若稍微把标准提高一点,又会发现能投的项目在迅速减少。怎样让这些企业家觉得你又专业,又能给他配套服务,其实很难找到这个平衡点。因为当你大量投企业的时候,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精力服务企业家。
第三个平衡点,中国有大量的投资机会,怎么让合伙人团队愿意越来越走专业化,其实大部分的投资者GP是不愿意走专业化的,因为在中国还是有很多“低垂的果实”机会,今天碰到互联网的机会,明天碰到医疗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走专业化?
未来十年,我们两大目标:第一,强调专业化,把绿色科技或者清洁能源作为我们全球包括中国最重要的策略产业,作为一个投资方向;第二,在这个产业上如何帮助中国的企业变成国际化的大公司。在中国很多新兴产业在本土可以做大,但另一些产业则需要国际化的公司来带动,KPCB已经在美国投了60多家科技性企业,未来,怎样把两个方面结合起来,是我们未来要走的方向。
需要特别强调一下怎么建立一个完整的体系。我们现有近20人的团队,其中三分之一有运营经验,他们不参与投资,而是帮助对被投企业提升质量,即帮助企业家。因为最近碰到很头疼的事,就是有些企业你必须考虑怎样为其带来增值服务,否则,根本轮不到我们投。
展望未来十年,创业和投资两个方面会结合得更加牢固与紧密。十年前,很多好的企业家找不到好的投资者,而现在随着各自的不断完善,好的企业家已经知道该怎么找寻最适合自己的投资伙伴,未来十年,这一趋势将更加明显。
而把创业和投资衔接在一起的无非是三个方面:一是人,二是资金,三是体系。即人怎样不断地进步,资金怎样能获得更大的规模,从而体现规模效益,体系如何不断完善,从而让更多的伟大企业诞生。
我们不怕输掉个案,怕的是失去更大的机会
未来十年,中国的资本市场上,创业板或中小板会有100美元的企业。今天很多中国企业的市值很大,但往往是国有垄断企业,比如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石化等,真正的民营企业,其境内市值都很小。从这个意义上讲,下一个十年将是企业家的时代。
企业家早就有了,但未来十年内会出现一批真正有影响力的企业家,他们在中国的社会地位将得到非常大的提高。
首先,与日本、美国等大不同,中国有越来越多创业的人,说明这个国家非常有希望。
第二,中国的产业结构会越来越不一样。美国的产业结构基本上像一个匹萨饼,中国的产业结构则有点像汉堡。匹萨基本上是两层,下面一层,上面一层。美国有非常传统的行业,比如说汉堡、服装等,也有像硅谷这样非常创新的区域,很少有中间层。而中国不一样,除了非常传统的,也有非常创新的,但大量出现在中间层。很多创业者会借助新科技,把传统产业做得更加漂亮。
第三,股权投资在中国还是非常非常弱小的一块,为什么说从VC做到PE,PE做到BUYOUT?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原来没有人。另外,中国的银行不作为,本来贷款可以解决的事,却解决不了,不能贷款给民营企业,所以,未来十年股权投资的规模会急剧扩大,因为有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需要融资。
经历了十年,联想本身也有很大的转变。最开始时特别害怕失败,尤其是第一期基金,2001年我们成立了第一期基金,规模很小,只3000多万美元,把钱投出去了,马上就有几个出了问题,而这时又想募集第二期基金,当时很多项目还在水里,非常难受。那时我们非常怕输,压力特别大。
现在,随着我们不断的成熟,观念也随之发生了转变,比如前几年我们内部的投资政策是,正常的项目要有几位合伙人投票,才能投资。现在考虑到我们承受的能力更大了,于是决定降低投资项目的决策门槛,即增加一点失败率,其目的则是为了博得更大的投资机会。我们不再怕输掉一个项目,而是怕把所有的机会都失掉,要知道,在这个行业谁捕捉到了机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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