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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逐鹿
如果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宛如一部电影,在影院投资环节上,各色玩家呈现的众生百态,及其肆意的商业想象力,都会成为跌宕起伏的桥段。
不同性质的资本涌入影院投资,其最大益处是推动商业路径的选择上推陈出新。
Jackie chan耀莱国际影城不仅是最具国际号召力的华语影人——成龙个人品牌的延伸,也宣告另一投资方香港奢侈品代理公司耀莱集团首次涉足影院行业。从此,影院投资领域又出现一股新势力。成龙个人影响力所产生的联动效应,毕竟局限在电影行业,但来自耀莱集团的国际影城副总裁赵睿向本刊介绍说,其母公司在零售、连锁行业,以及服务高端客户的诸多经验都能嫁接到影院管理中来。“成龙是我们的品牌,耀莱则更像是管理公司。”赵睿说。
很多人将成龙试水影院投资,视为玩票行为。其实不然,成龙和耀莱的合作提升了港资在大陆影院产业的话语权。自2004年CEPA经贸协定签署,及随后针对《外商投资电影院暂行规定》的两条“补充规定”,逐步给予了港澳资本多方面的优惠政策,由此也得以让UME、百老汇、嘉禾以及眼下的耀莱等港资背景公司大举拓展,与国有及民营影院同台竞争。
每一次,港资背景的公司都能将大陆影院标准提升至新高度。Jackie chan耀莱国际影城将规模推向极致,而较早进入的UME则不断抬升了高端影院设备的准入门槛。
UME几乎尝试了世界上所有的放映设备。无论是2003年引进胶片立体放映,还是2005年投资1500万元率先引进I系统、2008年通过《地心历险记》开启了数字立体放映时代,它都处在行业前端。除此之外,UME还最先将售卖可乐、爆米花等小食品的观影消费模式引入大陆。
其实,在北京UME华星影院成立之初,公司有董事曾对此持异议:耗资十几万元从国外进口爆米花机,这值得吗?要知道,以UME对质量的控制,包括玉米粒、焦糖、油料,甚至包装桶都要进口。但UME正是一个国际行业标准的严格遵从者。尽管需要自己担负服务费,但UME还是在2002年参考国外样板,率先在国内影院中开设了刷卡业务,并安装了ATM自动取款机。
成为中国当代影院标准配置的定义者,这造就了港资影院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去年如果按照综合票房排名,UME位居第八,其单影院产值和利润却是行业领先。在规模和收益之间,港资背景的影院品牌一直在走平衡木。但如今,汹涌而来的投资热潮也激励了他们扩张的本性。
“即使是二线城市,我们也要做那里的‘香格里拉’。”UME影院总经理陆遥说。
然而,提及二线城市,首先想到的定是珠三角起家到如今覆盖全国22个省的民营院线品牌——大地电影院线。
2006年,大地电影院线首家影院落户于广东省佛山南海,“我们自己的定位是:中国首家连锁的2K(分辨率达到2048×1080的数字放映机)数字影院运营服务商。”大地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方斌对《环球企业家》说。至少,作为当年的新兴品牌,大地在两个层面上探索了差异化模式。
首先是完全放弃传统胶片放映市场,全线专供数字放映,从而保证所有影片都能在终端同步上映。这在全国只有百余块数字银幕的2006年,是颇为激进的。
而在资本推动下,大地院线也不愿再做“二线市场黑马”的角色,套用方斌话说“我们一直认为电影市场用一二三线的概念来区分太笼统,不如空白与非空白来得清晰”。它意欲反攻那些"非空白"市场——而在那里,不仅盘踞着UME,嘉禾,百老汇这些港资品牌,而且还有更具实力的全产业链玩家:中影,星美,华谊和保利博纳。
事实上,每个进入影院投资领域的角色,都烙上了母体的DNA,这决定了它们进入的路径和玩法。大地的母公司在切入文化市场前,资源集中在IT行业。“我们是用互联网的理念来做电影。”方斌说。对从上游制作延伸至影院投资的电影公司而言,获取利润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提升在产业链上的议价能力。
北京博纳国际影院投资管理公司的母体是中国最大的民营电影发行公司保利博纳。决定进入影院投资前,保利博纳总裁于冬观察到,在好莱坞大片冲击下,没有实体的本土公司,抗风险能力颇为薄弱。1990年代末,韩国本土影片公司一味效仿好莱坞的大投资模式,导致极度内耗,能够幸存下来的,是拥有电影院的希杰公司。“所有的产业链整合,都是为了帮助你获得更大的定价权。”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季卫东评论道,“投资影院,一方面能提高对上游的影片供应商的议价能力,另一方面,能够帮助吸引到更多的下游观众。”
不过,虽然已带领博纳几家影院走上盈利的轨道,身为其影院投资管理公司总经理的金波却向《环球企业家》坦诚很羡慕万达的模式,“他们首先可以自主掌握影院的结构空间,我们却得和开发商互相妥协,另外其影院的宣传也不用自己操心,可以配合其任何的地产项目。”
确实,以万达为代表的商业地产商,在如今的影院投资市场上的地位已不容忽视。集购物、娱乐、休闲、餐饮于一体的一站式商业综合体,可以享受到影院聚集人气、提升档次的好处,分享影院带来的租金收益和利润提成,二者逐渐形成共赢关系。
关于影院带来的切实利益,在地产界流传着“1∶15”的说法,即电影院收入1元,可带动商圈收入15元。因此,如何通过合理的组合将共赢机制最大化,是商业地产商影院投资的核心。“我们做的是跨品牌营销。把所有资源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品牌,这就是我们的盈利模式。” 万达院线总经理叶宁对《环球企业家》解释说。
由此看来,聚焦于树立行业标准的港资影院,企图从影院切入电影全产业链的民营资本,已经在电影产业链的某个环节占据强势地位的电影公司,以及从商业地产项目杀入影院的房地产开发商,这四股力量构成了目前影院投资的主力。而新一轮投资高潮必然驱使他们在全国进行大规模扩张,这个过程中,影院产业的生态图景将进一步生动起来。
但这不意味着其他资本就此罢休。外资很快就忘记了2006年因政策原因导致的“华纳大撤退”事件。现在,他们正守候在市场主力占据的角斗场外围。华纳退出当年,韩国希杰公司旗下的CGV与上影集团合作的上影CGV影城开幕,目前,日资公司角川、法资背景的左岸风、刚刚在杭州开业的高端影院卢米埃也手握项目,伺机而动。
最好的年代?
最早感受到影院投资热度的,莫过于商业地产的开发商。今年4月,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签下了位于北京东直门商圈的大型购物中心国盛时尚,年租金上千万,被业内人士戏称为影院投资行业的“地王”。这意味着,如果这家影院每年收获2千万电影票房,分账后的资金仅抵得上房租。
同行竞标导致租金高涨,这对于刚刚起步的影院投资意味着什么呢?一个共识是,影院的发展和商业地产项目的兴建密不可分。有统计显示,目前全国排名前50名的影院中,49家都坐落于商业地产项目中。这使得影院在未来三至五年的扩张速度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新建商业地产项目的规划和落成。
为了厘清高价租金对于影院发展的影响,不妨先看看中国影院的收入现状——绝大部分收入来自于票房,衍生品的收入几乎可忽略不计。这和欧美电影工业发达市场的情况迥异。以美国为例,当地的电影院收入有相当部分来自于影片放映前的贴片广告、影院的零售服务(不仅售卖爆米花、可乐等食品,还包括出售电影相关的书籍、卡通玩具等衍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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